《十翼》归来重解卦：大畜

《大畜》：利贞。不家食吉。利涉大川。大畜，就是大畜牲，反过来，蓄养大畜牲。农耕时代，服牛乘马，享羊燔豕，耕战祭祀都离不开大牲畜。利贞，艮止，圈养；不家食，大牲畜宜户外放养；利涉大川，牛马之劳。　　 初九，有厉，利已。初九，正位，与应。看童牛之牯（基本含义为母牛；亦指阄割后的公牛；亦泛指牛），难蓄难驯，有厉，但终以成利。　　 九二，舆说輹。九二，阴位而阳，內弱外烈，与六五应。看六五豮豕之牙，长牙的野猪。但说舆脱輹，指二四为乾之兑。舆，本大车之坚，转义为围栏；輹（垫在车箱和车轴之间的木块），转义为围栏被猪牙挑断。　　 九三，良马逐，利艰贞，日闲舆卫，利有攸往。九三，正位，乾，马之本象，良马。良马一日可千里（乾之三阳，如骏马奔腾；逐，震），可大用而须艰苦调教（日闲舆卫，乾震坤合义），让其能完全胜任拉车作战，将来充分发挥（震；利有攸往）。

　　 ，童牛之牿，元吉。六正，正位，与初九应，刚烈转驯顺，可耕田负重（震，耕，上卦上九变阳为坤，舆）。　　 六五，豮豕之牙，吉。六五，阳位而阴，与九二应。豮（阉割过的猪或公猪；泛指雄性牲畜）豕之牙，指由豮而豕，长牙没有了，成黔喙之属（艮）。三五震四六艮，长牙变短牙，互反之义。　　 上九，何天之衢，亨。上九阴位而阳，经天纬地。良马在大地（变阴，为坤）奔腾（震），像是在通向天堂的大道上（上九，阳，天，地边天边相接）。

抱雪斋《周易》正义系列第26卦：《大畜》卦爻辞通释

大畜，有两层意思。

第一层意思是大有积蓄，大，多也。

第二层意思是蓄养天德。大，天也。唯天为大，畜养天德，故名“大畜”。

“大畜”的卦名来自卦象。

上卦艮为山，下卦乾为天，是天在山中之象。

子思的《大象》就说：

天在山中，《大畜》。

天，并不是真实的天，而是天德。

天道无往不复，天德有孚维心。

天，指的就是孚（复）这个天德。

同样，蓄藏着天德的山，不是自然界里的山，而是艮卦的比喻。

艮，止也。

所以说“天在山中”，实际意思是“孚在止中”！

知止不殆，蓄积不已，最终才能畜成“孚”这个广大的天德！

《大畜》的彖辞说：

利贞，不家而食，吉。利涉大川。 　

彖辞是子思照着周公《易象》卦气图写的时训月令。

卦气图上，《大畜》是仲秋八月之卦。

根据子思整理的周公月令，仲秋八月的月令是这样的：

仲秋之月，乃命有司，趣民收敛，务畜菜，多积聚。—《礼记.月令》

也就是说，这个八月这个季节是一个畜积、积蓄的季节。

秋天的积蓄，是为了能够度过寒冷而漫长的冬季。

《诗》曰:

我有旨蓄，亦以御冬。

巧的是，《大畜》彖辞里面说“不家（稼）而食”，意思就是畜积的食物非常多，无需种庄稼也能吃上饱饭，故曰“吉”！

畜积食物的行为，和畜积养德是相似的，所以子思就在《大象》中说：

《大畜》，君子以多识前言往行，以畜其德。

那些积累的前言往行就像是君子的精神食粮，越积越多，最终使得君子积善成德，故曰“贞吉”，养正则吉也。

子思在《彖》中也说：

《大畜》刚健，笃实辉光，日新其德。

同样指出《大畜》所积蓄的是刚健不息的天德。

德，就是孚。

有孚惠我德。

君子有孚，就像渡河有了桴，所以说“利涉大川”！

《大畜》初九爻辞说

有厉，利已。 　

“有厉”，意思是要砥砺自性。

厉，砺也，磨砺之意。君子畜养天德，首先要砥砺自己，磨砺自性。

故曰“利已”。已，止也，止于至善之意。

子思的老师曾子就说过如何通过知止来“明明德”的：

大学之道，在明明德，在亲民，在止于至善。知止而后有定；定而后能静；静而后能安；安而后能虑；虑而后能得。 物有本末，事有终始。知所先后，则近道矣。—曾子《大学》

明德，正是孚这个天德。

上卦艮为止，正是畜养光明天德的最佳方法，故曰“利已”。

释《大畜》九二爻辞

《大畜》九二爻辞说：

舆说輹。 　　

輹，是孚的一语双关，二字本通。

车子没有輹，车轮和车舆就会散架，譬喻阴阳不能调和得中。

子思在居中处正的第二爻里写下“舆脱輹”这个形象，是对不中不正之人的告诫。

唯有守中知止，才能有輹（孚），不会出现“舆脱輹”的情况。

《大畜》九三爻辞说：

良马逐逐，利艰贞。日班车卫，利有攸往。 　　

下卦乾为良马，故曰“良马”。

《白驹》和《贲》卦中都用马来比喻那容易散乱的人心，此处的良马也是。人心躁动不安，其欲逐逐，故曰“良马逐逐。”

对于那如同良马一般其欲逐逐的人心，唯有再次祭出知止守中的法宝。

“利艰贞”，就是固守中正之道才能有利。

“日班车卫”，就是每日像训练马匹一样收束内心，使得自心有如乘马班如，驾车时次序井然，故能“利有攸往”。

古代有班马政的传统，上互震为车，车班外内，故曰“班车”。

《大畜》爻辞说：

童牛之牿，元吉。 　

童牛，本是还没长出角来的小牛，此时却要给它套上防止牛角撞到人的横木，可谓防患于未然。

告，牛触人，角箸横木，所以告人也。——《说文》

这个横木，就是艮卦所象，用处仍然是止。

“元”，仁也，善之长也，君子积善成德，从仁开始，故曰“元吉”。

《大畜》六五爻辞说

豶豕之牙，吉。 　

豶豕，意思就是已经阉割过的公猪。

互，和牛角横木类似。

共其牛牲之互。——《周礼·牛人》。郑玄注:“互，若今屠家县肉格。”

公猪原本容易伤人，但是阉割之后已经温顺很多，再加上一重“互”来防护，把公猪伤人的可能性降到了最低。

这个譬喻，同样也是以知止来畜养天德，阉割譬喻的是无欲，防止放纵的欲望像公猪伤人那样损伤德行。

故曰“吉”。

释《大畜》上九爻

《大畜》上九爻辞说：

何天之休，亨。

君子遏恶扬善，顺天休命，故曰“荷天之休，亨”。

遏恶扬善，这个遏字也还是止的意思！

下卦乾为天，故曰“荷天之休”，与《大有》的“自天佑之”有异曲同工之妙。